这几年，他让莫北辰帮他冒名顶替上战场，立下各种功劳和荣誉，一条条加上日期，竟记录的这么详细。
更加没有想到，莫晚清会知道这些细节、以前叫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，从来不会多问的，她不仅没有拒绝过，莫北辰也从来没有拒绝过这个妹妹。
这就相当于一个假账本，一旦事情戳破，他就犯了欺君之罪，身为七皇子，其罪行更加恶劣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白晋霖紧张又愤怒，压低声音质问她。
他很怕，怕这件事情被递到宫中。
莫晚清一脸淡漠。
“也不想怎么样，就是突然有点看不惯你纳侧妃了。”
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情，又要借机为难怜儿！
他气急败坏，找她理论。
“莫晚清，本王知道你还喜欢我，可你不应该这么卑鄙，拿这种事情来威胁本王，更不应该在今日这种大喜之日跑出来捣乱，你有没有考虑过本王的感受！”
莫晚清舒展眉头。
事不关已，高高挂起。
“是你的大喜日子，又不是我大喜日子，我凭什么要考虑你的感受？”
当初，他跟柳小怜苟且，原主躺在地下快要死的时候，他怎么不考虑她的感受？
就要在他成亲的时候，跑出来捣乱！
莫晚清不解释，面无表情，继续品茶。
白晋霖看着她沉默不语，心里有点慌张，莫晚清越是不说话，他就越是觉得这个女人可怕，指不定憋着什么狠招！
这种事情一旦落到父皇手里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和荣誉就毁于一旦，不仅一无所有，再想爬起来会很艰难。
“如果你把这件事情捅出去，你大哥也会受到牵连的！”白晋霖威胁她。
莫晚清看不起他。
到这种时候，还想着落井下石，利用她大哥来威胁她？
“我大哥不会受到牵连的，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她妹妹的幸福，可你对他妹妹不好，还非要纳侧妃，他要举报你。”
白晋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纵使看莫晚清再不顺眼，也不敢随便发怒了。
“你不是很好奇，那晚我大哥跟我说什么了？”她道：“其实也没什么，就是兄妹谈心，顺便膜拜了一下我大哥，短短三年，训练出一支庞大的军队，成为镇守边关的主力军，更是得到皇上的器重，将来会比我父亲更有作为。”
白晋霖被她重拳出击，似乎有什么事情，他还不知道？
他恼羞成怒，红着眼睛质问：“莫晚清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！”
“我父亲渐渐退下战场，那些曾经在战场上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风云人物，就算现在任你差遣，可他们终于是老了拼不动了，上战场时伤的伤残的残，你接管他们正好替我父亲省下一笔巨额的安抚费。”
白晋霖已经哑口无言了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莫北辰三年不返京了。
只知道他在边关做事，以为他只是个无名之辈，是个任他忽悠的草包，各种帮他挣荣誉和战绩。
没想到……到头来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！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白晋霖想发脾气，语气在无形中还是软了下来。
莫晚清真的是不是以前的莫晚清了。
她现在就是个疯子！
莫晚清直言不讳。
“也不想怎么样，就是看你今天娶侧妃挺高兴，我很不爽。”
白晋霖脸色立马变了。
“莫晚清，你别太过份了！”他训斥她道：“怜儿已经有了身孕，本王必须要娶她，那是你的亲妹妹，她从小就四处流落，好不容易要个归宿，你就不能对她宽容点吗？”
宽容？
世上最没有资格教她宽容的人，就是白晋霖！
对柳小怜宽容，谁对原主宽容了？
她又做错了什么，被她们联手害得连性命都没有，他们却高枕无成忧，长相厮守，凭什么要让她们好过！
“你不必跟我废话，你要是觉得她可怜就去找我爹，我爹的情债你凭什么往我头上扯，你想让我来承担责任？”
“你，简直不可理喻！”白晋霖愤怒道。
莫晚清也不跟他废话了。
多说一个字，都觉得费力。
她重重放下茶盏，态度极其强硬。
“你只要两条路可以选，要么选你自己，要么选柳小怜。”
她倒要看看，这个自私的男人，是继续自私下去，还是维护他那伟大又感人的爱情。
“王爷，吉时已到，咱们该出府了。”侍从匆匆前来汇报。
白晋霖内心被愤怒填满，可他似乎没有入口对她发泄。
他痛恨莫晚清如此卑鄙，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。
好一会儿，他才极力平复下来。
“你知道本王不爱你，你想报复本王，所以才不想让本王娶怜儿，是不是？”
想多了。
“娶她也不是不可以，但她只够资格当妾！”
她不是一直肖想晋王妃之位，她越是爬上高位，她就越是要把她逼到底层去，让她产生巨大的心理落差，每日活在挣扎之中。
只要她在晋王府一日，她就只能是一个卑微的小妾，永远要压她一头，让她痛不欲生！
“王爷，吉时要过了……”侍从又跑来催了。
白晋霖内心很挣扎。
事已成定局，就差迎娶她过门了，这个时候不能出现任何纰漏。
经历痛苦的权衡，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。
可他却陷入另一个痛苦之中，这件事情……他该如何开口跟柳小怜说，她定然承受不了！
将军府。
莫家这边已经准备就绪，柳小怜满心期待，等着白晋霖来接亲。
今日的她，一袭红装，浓妆艳抹，所有的待遇都是按照正妻来办，就连嫁妆也都跟莫晚清是同等份量。
“来了来了，晋王来了！”
春秀兴奋跑进屋，向柳小怜汇报。
柳小怜别提多高兴了，脸上洋溢着幸福，她盼这一天盼了三年了，到今日，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进入晋王府了。
府前，白晋霖的喜轿已经候在那里，他心事重重，强挤出笑意，进入莫府后，在众人的目光之下，将柳小怜抱出了房。
“怜儿……”白容看着女儿出嫁，虽然很开心，但心里终究是有点舍不得。
柳小怜听到这一声，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舍不得，最终酸了鼻子：“母亲……”
而莫沧天也很欣慰，两个女儿都出嫁了，看着她们都嫁入晋王府，一个正妃一个侧妃，都有自己的归宿，也算是两全其美了。
“晋王！”白容看着白晋霖抱着她要离开，最终还是忍不住喊住他，向他提出请求：“还请晋王照顾好怜儿，莫要让她受委屈！”
白晋霖陷入沉思。
最终，还是重重点头。
上轿之后，白晋霖一直没有说话。
柳小怜觉得他不对劲，轻声询问：“王爷，您怎么了？”
“怜儿……”白晋霖面向柳小怜，表情极其艰难，内心说不出来的痛苦和挣扎……